每年教師節,我們習慣感謝老師的耐心與付出。
假如把時間往前推三百年,你是一位在萊比錫聖湯瑪士學校的學生,遇見的音樂老師恰好是約翰・塞巴斯蒂安・巴赫 (J.S Bach),上課會是什麼模樣?
幸運的是現存的聘任文件、議會紀錄、書信與學生回憶,留下了當年許多具體的場景:孩子必須趕上教會演出的進度,老師嫌人手不足,校方抱怨老師不上課,學生領班被夾在主管的爭執之間。
巴赫也曾想跳槽,而請朋友幫忙尋找其他職位,在另一位學生的記憶裡,老師「沒心情教課」的時刻,卻成了最難忘的音樂經驗。
今年教師節,從這些有來自歷史文件上的紀錄,我們來認識講臺與排練時的真實巴赫。
住在學校裡的老師,也要負責整座城市的教會音樂

1723年,巴赫來到萊比錫,擔任聖湯瑪士學校教唱長,兼負城市教會音樂職責,直到1750年去世。
他在教師職位序列中位於校長、副校長之後,並與家人住在校舍裡。而學生的日常學習、宗教生活與演出,和他平日的工作環境綁在一起。
這所學校兼具拉丁學校的學術教育與音樂服務功能,有住宿生,也有寄宿生。
承擔教會音樂的住宿學生只是其中一部分,所以唱巴赫清唱劇的第一合唱隊,更不能代表全校所有學生。
1723年5月5日,巴赫簽下的任職承諾書,首先要求他以端正、自律的生活為學生樹立榜樣,勤勉履行學校職責,忠實教導孩子。
至於拉丁文,即使巴赫的職位確有相關教學義務,但他曾付費請其他教師承擔部分課務,用今天的話說,就是「自己出錢找人代課」,經費還得由他負擔。
萬用的「學生」:學唱歌、學樂器,也要準時去當「工讀生」

學生的音樂訓練是與城市生活密切相連的:禮拜需要歌聲,婚禮、葬禮也需要音樂。巴赫必須教導學生,並安排足夠的人手,使這些活動持續運作。
1723年任職承諾書,第6條:學生為什麼也要學樂器?
為了使教會不必負擔不必要的開支,我應勤勉教導男孩們,兼顧聲樂與器樂。
„Damit die Kirchen nicht mit unnöthigen Unkosten beleget werden mögen, die Knaben nicht allein in der Vocal- sondern auch in der Instrumental-Music fleißig unterweisen.“
這項教育安排有非常實際的考量:學生學會了演奏,教會便能減少另聘樂手的費用。1730年的備忘錄裡,巴赫抱怨樂團缺人,第二小提琴經常要靠學生,中提琴、大提琴與低音提琴的聲部也得由學生補足。(和今日的情況頗為類似)
然而,學生去拉琴,合唱隊就少了歌手,同一批人必須填補不同位置。
1730年教會音樂備忘錄:入學之後,就得加入合唱隊
他們一經錄取,就會被分派到各合唱隊;為了能在禮拜中使用,至少必須具備穩定的節拍與音準。
„sondern so bald sie zur reception gelangen, werden sie mit in die Chöre vertheilet, und müßen wenigstens tact und tonfeste seyn üm beym Gottesdienste gebraucht werden zu können.“
音準、節拍、歌唱與器樂能力,都要在實際服務中接受檢驗,
巴赫也坦言,現實條件不容許先花漫長時間把每個學生培養成熟,才讓他上場。
老師的程度分組:17名可用,20名尚不可用

Der Markt in Leipzig
巴赫對學生的程度,可以說評得相當直接。1730年8月23日,他向市議會提交教會音樂備忘錄,最後逐一列出學生姓名,分成三組。
1730年備忘錄:學生能力總結
合計:17名可用,20名尚不可用,17名不適任。
„Summa. 17 zu gebrauchende, 20. noch nicht zu gebrauchende, und 17 untüchtige.“
這裡的「可用」指能否承擔所需的音樂任務。
中間那20名學生,原文說明是能唱經文歌、仍須進一步提升,才能參與更複雜音樂的人,不能把他們全部寫成「完全不會唱歌」。
巴赫的評語確實嚴苛,文件也帶有向主管爭取資源的目的。但他在意的是:程度成熟的學生離校後,新進學生能否立即接替?
當教會每週都需要音樂,教育所需的培訓時間與演出要求便產生了衝突。
學生記得的好日子:巴赫「沒心情教課」的時候

Thomaskirche Leipzig
18世紀德國管風琴家與巴赫的私人學生- 格爾伯(Heinrich Nicolaus Gerber)曾向巴赫學習。他的兒子在1790年出版的《音樂家歷史傳記辭典》中,記下父親的學習經驗:第一堂課從《創意曲》開始,達到巴赫要求後,再進入組曲與《平均律鍵盤曲集》。
格爾伯1790年的記述:把幾小時變成幾分鐘
最後這部作品,巴赫曾以無可企及的技藝,完整地為他演奏三遍,我父親把那些時刻列為自己最幸福的時光—巴赫以沒有心情教課為由,坐到一件出色的鍵盤樂器前,就這樣把幾小時變成了幾分鐘。
„Dies letztere hat ihm Bach mit seiner unerreichbaren Kunst dreymal durchaus vorgespielt; und mein Vater rechnete die unter seine seligsten Stunden, wo sich Bach, unter dem Vorwande, keine Lust zum Informiren zu haben, an eines seiner vortrefflichen Instrumente setzte und so diese Stunden in Minuten verwandelte.“
這裡的「變成幾分鐘」,形容學生聽得入迷,感覺時間過得飛快,三遍也不等於同一堂課連彈三遍。
但這只是一則由學生之子保存的回憶,雖有明確文獻出處,與當日留下的課堂紀錄仍有距離。
這段回憶也呈現了巴赫教學的一個面向:他會親自演奏,讓學生透過聆聽老師的示範,學習如何更好的去處理樂曲。
基本功要練幾個月,老師也會親自示範

1802年,福克爾出版《論約翰・塞巴斯蒂安・巴赫的生平、藝術與作品》,
記述巴赫要求鍵盤學生花數月練習雙手各指的音型,追求清晰、乾淨的觸鍵;當學生漸漸失去耐性,他會將練習的音型組織起來,並作成小作品給學生練習。
這些描述屬於後出的傳記材料,主要涉及個別鍵盤訓練,不能當成全體聖湯瑪士學生共同的課表。不過,書中對示範演奏的描述十分鮮明。
福克爾1802年傳記,第38頁:先聽見整首作品
他先把學生將要練習的作品完整演奏一遍,然後說:「它應該要像這樣演奏。」
„er spielte ihnen das Stück, welches sie einüben sollten, selbst erst im Zusammenhange vor, und sagte dann: So muß es klingen.“
學生先得到完整的整體音樂印象,再去處理手指與聲部的困難。這能使學生明白自己的正在追求的目標是什麼,讓理解參與練習。
從數字低音開始:每個聲部都要把話說完

巴赫的作曲教學同樣講究次序。依福爾克爾的記述,學生先從數字低音出發,練習配置完整的四個聲部,學習和聲如何連接、各聲部如何行進。
接著才練習為聖詠(Chorale)旋律配置和聲:起初由巴赫提供低音,學生補上中音與次中音,熟練後再自行寫作低音。
福克爾1802年傳記,第39頁:四聲部數字低音
他直接從規範的四聲部數字低音開始,尤其強調把各聲部寫出來,因為如此最能清楚理解和聲的正確進行。
„Er ging sogleich an den reinen vierstimmigen Generalbaß, und drang dabey sehr auf das Aussetzen der Stimmen, weil dadurch der Begriff von der reinen Fortschreitung der Harmonie am anschaulichsten gemacht wird.“
和聲訓練之後,再學賦格,從二聲部開始。他要求學生注意每個聲部自身的連貫性,也要理解它與其他聲部的關係。
福克爾1802年傳記,第40頁:內聲部也有完整的意思
任何聲部,甚至內聲部,都不得在尚未完整說完它要說的話以前中斷。
„Keine, auch nicht eine Mittelstimme durfte abbrechen, ehe das, was sie zu sagen hatte, vollständig gesagt war.“
巴赫要求學生注意每一個聲部:和聲必須正確,各聲部的旋律也要自然、流暢。即使是夾在高音與低音之間的中音、次中音也應具有歌唱性。
對今天的演奏者而言,這提醒我們,除了最上方的旋律,也要聽見內聲部的進行。
用點頭、跺腳與手指,監管著整個排練現場

與巴赫共事過的聖湯瑪士學校前校長-格斯納,在他於 1738 年校訂並加註的昆體良《雄辯術原理》(Institutio oratoria)中,留下了對巴赫的描述。留下了一段對巴赫的生動描述。他談到巴赫一邊演奏,一邊看管著三、四十位音樂家,他立即察覺不協調之處,並設法使音樂恢復穩定。
格斯納1738年的記述:全身都在指揮
他以點頭提醒一人,以跺腳提醒另一人,再以帶有警告意味的手指,將第三人帶回節奏與拍點。
„hunc nutu, alterum supplosione pedis, tertium digito minaci reuocantem ad rhythmos & ictus“
格斯納還描述巴赫不斷唱出和提示高、中、低音域的不同聲部。這是一位同事留下的讚歎,也記下一幅巴赫忙碌的指導音樂排練的畫面:雙手在演奏,耳朵辨別問題,頭、腳與手勢都在傳達指令。文中的「警告手指」應該是指揮動作的描述而已,並非責怪。
巴赫會打學生嗎?聘書與衝突紀錄必須分開讀

1723年任職承諾書,第9條:友善對待,適度懲戒
應友善而審慎地對待男孩們;如果他們不願服從,則適度懲戒,或向適當的主管通報。
„Die Knaben freundlich und mit Behutsamkeit tractiren, daferne sie aber nicht folgen wollen, solche moderat züchtigen, oder gehöriges Orts melden.“
在當時的學校語境裡,「懲戒」包含體罰的可能,不過同一條文也要求節制。它證明巴赫接受了一份容許此類懲戒的職務,卻沒有記錄他何時、因何事、打了哪一位學生,。
排練到丟假髮的故事?
巴赫最有畫面的發脾氣軼事,大概就是「丟假髮」。1850年,十九世紀巴赫傳記作者—希爾根費爾特(Carl Ludwig Hilgenfeldt,1808–1886)的巴赫傳記記述:一次清唱劇的排練,聖湯瑪士教堂管風琴師彈錯,巴赫氣得扯下自己的假髮,朝對方頭上丟去,還大聲叫他乾脆去補鞋。
聖湯瑪士教堂的管風琴師,原本也是一位稱職的音樂家,卻在一次康塔塔排練中,因為管風琴上的一次失誤,使他暴怒。他扯下頭上的假髮,朝對方的頭擲去,並雷鳴般地斥道:「他當初還不如去當補鞋匠!」
„Der Thomasorganist, sonst ein wackerer Künstler, setzte ihn, bei der Probe einer Cantate, durch einen Fehlgriff auf der Orgel, einmal so in Wuth, dass er sich die Perücke von Kopfe riss, und sie jenem, mit der donnernden Apostrofe: ‘Er hätte lieber sollen ein Schuhflicker werden,’ an den Kopf schleuderte.“
更要緊的是,1850年距離巴赫去世已整整一百年。後來史懷哲轉述此事時,也保留「如果這則軼事屬實」的前提,因此不能當成已由當事人證實的現場紀錄。
年輕的巴赫曾被學生「堵」,甚至在街上拔劍打起來
另一件事有更知名和直接的文件。1705年,20歲的巴赫在阿恩施塔特擔任管風琴師,與吹奏低音管的學生蓋耶斯巴赫(Geyersbach)發生街頭衝突。
巴赫曾以帶有侮辱意味的稱呼嘲諷對方吹得像一隻“母山羊 Zippel fagottist",蓋耶斯巴赫在街上質問他,隨後演變成肢體衝突,巴赫也拔劍相向。
在上法院後,雙方對誰先動手各有說法;後來一位與巴赫同行的女性親屬作證,說她看見蓋耶斯巴赫先打巴赫,主管據此進一步質問對方。
1705年阿恩施塔特訊問紀錄:主管對巴赫的勸誡
人總是與不完美的人一起生活;他應該與學生相處和睦,彼此也不應使對方的日子難過。
„Mann lebe mit imperfectis vnd müste er sich mit denen Schühlern vergleichen auch eines dem andern das leben nicht sauer machen.“
主管沒有只責怪學生,也批評巴赫先前的辱罵。用今天的語氣說,大概就是:「你是老師,講話也要注意,彼此不要一直找麻煩。」
學生幹部最難的一題:聽老師的,還是聽校長的?

1736年,巴赫與校長-厄內斯提(Johann August Ernesti),為學生領班的任命權爆發衝突。
這些學生領班由較有經驗的學生擔任,協助帶領其他學生練唱,必要時也負責指揮。因此,由誰擔任領班、能否勝任,都會直接影響排練與演出。
巴赫聲稱,被校長支持的-克勞澤(Johann Gottlob Krause)連四分之四與四分之三拍都不能穩定打好,無法勝任第一合唱隊的任務,校長則反駁,學生只失誤一次,隨即改正,並認為巴赫的測試帶有刻意找錯的意圖。
爭執隨後進入教堂與餐桌。
校長1736年8月17日的報告:排練與教堂裡的怒氣
他又大聲吼叫、喧鬧地把克勞澤趕出歌班席。
„hat er den Krausen wieder mit großen Schreyen u. Lermen von dem Chor geiagt“
而夾在巴赫與校長之間的學生,也承受著壓力..
校長指控,巴赫選任的領班屈特勒(Samuel Küttler)因為服從校長的命令,在晚餐時被巴赫趕離餐桌。
巴赫則在申訴中表示,校長威脅其他學生:誰敢接替克勞澤帶領合唱,就可能遭到開除或體罰,導致學生不敢接受巴赫的安排。
如果以今天學生的心情來比喻,大概會問:「到底聽誰的才不會被記過?」
兩邊都是爭議當事人,文書各有立場;可以確定的是,當音樂老師與校長爭奪權限,學生連服從誰,都可能成為問題。
巴赫也被主管約談:老師,你怎麼沒在上課?
1730年8月2日的市議會紀錄,留下了對巴赫頗不客氣的批評。
萊比錫市議會紀錄:沒有舉行歌唱課
教唱長不但什麼都不做,對此也不願作出說明,而且沒有舉行歌唱課。
„es thue der Cantor nicht allein nichts, sondern wolle sich auch diesfals nicht erklären, halte die Singestunden nicht“ [15]
同次會議決議對他的薪俸採取扣留或扣減措施。8月25日的紀錄又說,與巴赫談話後,認為他「顯示出很少的工作意願」。
但巴赫也有自己的帳要算。在同年8月的備忘錄中,他指出,協助音樂工作的大學生期待津貼與報酬,補助沒有落實,所以參與意願自然下降。
1730年教會音樂備忘錄:誰會無償工作?
因為,誰會無償工作,或提供服務呢?
„Denn wer wird ümsonst arbeiten, oder Dienste thun?“
這句話談的是支援人力的報酬,巴赫所提出的問題很實際:主管期待的音樂品質,需要相應的人員、培訓與經費。
巴赫也想換工作:收入不穩,還得看葬禮多不多

1730年10月28日,巴赫寫信給老友-埃爾德曼(Georg Erdmann)抱怨收入不如預期、額外酬勞減少、萊比錫生活昂貴,以及主管當局對音樂缺乏熱忱。他直言自己幾乎一直處於煩惱、嫉妒與鬥爭迫害之中,打算另尋前途,並請朋友推薦合適職位。
信裡還有一段級酸又頗具黑色幽默的收入計算。
1730年致埃爾德曼書信:城市太健康,收入也受影響
我目前這份職位的收入大約是700帝國塔勒;如果葬禮比平常多,額外收入也會相應增加。但若市民們都身體健康的話,這些收入便會減少。譬如去年,我在一般葬禮的額外收入上就少了100多帝國塔勒。
„Meine itzige station belaufet sich etwa auf 700 rthl., und wenn es etwas mehrere, als ordinairement, Leichen gibt, so steigen auch nach proportion die accidentia; ist aber eine gesunde Lufft, so fallen hingegen auch solche, wie denn voriges Jahr an ordinairen Leichen accidentia über 100 rthl. Einbuße gehabt.“
這段話交代了巴赫這位教師兼教會音樂工作者的收入:生活費的一部分,繫於不固定的婚喪喜慶等儀式到酬勞。
對照今天的教師的低薪:老師的熱情,也需要良好的工作條件

讀到這裡,在臺灣的學校、音樂系、社團或合唱團教過課的人,或許會對某些處境感到熟悉:學生程度落差大,成果發表的日期已經確定,課堂之外還得備課、改譜、安排排練,甚至找人代課。當報酬只計算站在學生面前上課的那段時間,這些工作是否被算進去,便成了實際問題。
巴赫他在信中估計的約700帝國塔勒,也包含多種收入,不能當成固定底薪。
但他的不滿有更明確的意思:待遇不如當初所說、額外收入下降、生活成本高、主管不懂和不支持音樂,以及專業權限上的衝突。收入確實是他想換工作的原因之一。
而且,巴赫雖然請朋友幫忙找職位,最後仍在萊比錫留任至1750年去世。
對今天的音樂教育而言,當學校、家長或主辦單位期待高品質的成果,是否也願意承擔訓練所需的時間、人力與報酬?教師節可以感謝老師,也可以討論讓老師持續工作更良好的條件。
結語。在「音樂之神」以前,巴赫首先是一個人

今天談到巴赫,我們常聽見「神聖、完美、崇高」一類形容。這些感受可以是真誠的聆聽經驗,但巴赫被推上文化神壇的過程,也有自己的歷史。時間要從19世紀談起:1802年的福克爾傳記、1829年孟德爾頌在柏林復演《馬太受難曲》,都塑造了巴赫高不可攀經典地位的形成,這個過程延續至20世紀,
20世紀的思想界也反省過這種崇拜。阿多諾在1951年的〈為巴赫辯護,反對他的崇拜者〉中,批評某些將巴赫固定化的接受與演奏觀念。
更直接談到傳記問題的,是巴赫學者-羅伯特・馬歇爾在2000年評論沃爾夫的巴赫傳記時,一方面肯定其學術成果,一方面批評其中的人格描寫延續了19世紀近似「聖人傳」的傳統,使巴赫顯得幾乎沒有瑕疵。
馬歇爾2000年〈尋找巴赫〉:崇高地位也可能妨礙理解
他至高而具象徵性的地位,使我們不願、或無法對他本人及其音樂作出批判性的評估。
“His supreme, iconic stature makes us unwilling or unable to assess him or his music critically.”
巴赫會計算收入、爭取職位、抱怨主管,也可能在衝突中拔劍砍人(防禦?),他也同時能為學生示範音樂,耐心設計訓練,讓一次課程成為學生多年後仍記得的經驗。這些面向,可以一起存在。
在教師節回望巴赫,那些樂譜之外的紀錄,讓我們更接近一位老師真實的生活。他對音樂有所堅持,也為生計煩惱,在教學與衝突中留下值得理解、也需要反思的言行。
今天,我們依然從他的音樂中學習,也盼望每一間學習機構和學校,都能容得下老師的熱情與尊嚴,讓學生在受到尊重的陪伴中,逐漸找到自己的聲音。
【微光古樂集 2026 秋季兩大製作】
今年 10 月,微光將在臺北國家演奏廳,帶來兩場風貌截然不同的古樂製作—從凡爾賽宮廷的璀璨盛景,到一個人、一把維奧爾琴的孤寂巴赫。
👑 10/16(五)19:30|《凡爾賽詩神山之巔——法國巴洛克紀念碑》
臺北國家演奏廳

一座獻給法國黃金時代偉大藝術家們的「詩神山」。
從盧利、夏邦提耶、馬蘭・瑪黑、佛克雷、庫普蘭到拉摩,以 18 世紀「法國詩神山」的構想為起點,重新走進「太陽王」時代的凡爾賽——從鏡廳的華麗盛景,到國王寢宮中的私密樂聲。
本場集結 巴洛克長笛、兩把巴洛克雙簧管、巴洛克低音管、巴洛克小提琴、維奧爾琴與大鍵琴,組成臺灣舞台少見的法國巴洛克室內樂陣容。
特邀巴塞爾古樂學院教授、法國歷史雙簧管名家 Antoine Torunczyk,與旅法大鍵琴家 郭曉萍、維奧爾琴家 Teodoro Baù,以及張端庭、馬鈺、大下詩央、蔣皓任共同演出。
從瑪黑《盧利先生之墓》、拉摩《大鍵琴合奏曲》,一路到有「維奧爾琴惡魔」之稱的佛克雷炫技名作〈朱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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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18(日)19:30|《維奧爾琴的巴赫宇宙》
臺北國家演奏廳

一個人、一把七弦維奧爾琴,在極致的孤寂中打開巴赫的無伴奏宇宙。
2021 第 58 屆布魯日國際古樂大賽首獎得主 Teodoro Baù 首度來臺,帶來由他親自改編的巴赫無伴奏小提琴與大提琴作品。
維奧爾琴擁有六至七條琴弦、品格,以及演奏和弦與複數聲部的能力;Teodoro 利用這件樂器獨特的複音可能,重新打開巴赫原本隱藏在單一弦樂器中的旋律、低音與和聲。
曲目包括巴赫《第三號無伴奏大提琴組曲》BWV 1009、《第三號無伴奏小提琴組曲》BWV 1006,以及傳世名作——第二號無伴奏小提琴組曲終曲〈夏康〉BWV 1004
這也是 Teodoro 2026 年由古樂名廠 Arcana 發行全新巴赫專輯的重要計畫;在新專輯問世之際,核心曲目也將首度帶到臺北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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